第四十二章 满目疮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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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命运的残酷之处，莫过于它的固执己见，它不会因为谁的不满或逃避而改变自己前行的路线。
所以，即使我再不愿接受，水晶中映照出的画面，也已是既成事实。
水晶滚落在我的脚边，我狠狠地将它踢了出去，在现在的我眼中，它，是这个世间最可怕的魔鬼！
可是，幕墙上的画面，并没有因为我的这一系列动作而终止，我本已再无勇气继续看下去，回想起那个月见初发魔性的下午，当时的她，杀伤力已是如此惊人，更何况是魔性完全被激发的现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不难想象。
偏偏我的余光还是瞄到了画面的一角。破败的花园中，并非都是尸体，至少在这副画面中，还有两个鲜活的生命——满目绝望的义父，和笑着哭泣的母后。
“小曦……”
一声小曦，道出了多少无奈与不忍？可是月见已经完全不知道了，甚至……她可能根本都听不到义父的声音了……
我看到龙族的天，渐渐变黑，变成和魔界一样的黑，本已枯萎的花草树木，伴随着黑暗的降临，悉数都再次活了起来，只是，它们不复生前的艳丽芬芳，而是似被环境渲染了一般，无一例外变得通体漆黑，更诡异的是，不论它们原先是何种植物，都在变成黑色之后，演变成了藤蔓一般的植物，并且躯干还开始迅速地变大变长，向着周围的建筑物伸展开来，不出多时，画面中所能显示出的建筑物上，已爬满了这种黑色的藤蔓。不，与其说爬满，不如说是已被包裹住了。
然后，我听到了瓦砾崩坏的声音，还有砖石倾塌的声音，刺耳的轰鸣声响彻天际，持续了很久、很久……
最后，当一切重归寂静，藤蔓也开始快速地收回，一直退到它们原先生长的位置，变回枯枝败叶，而昔日里金碧辉煌的建筑，此刻，也已成了一地狼藉，无一幸免。
月见她，一直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的上演，没有任何动作，直到这场她自导自演的毁灭大戏落幕，她才踏着遍地的狼藉，在这破壁残垣发出的悲鸣声中，又继续迈开了步伐，方向，是义父和母后的所在。
我看到义父绝望的神情中，似乎仍有微弱的希望之光在闪烁，他将母后护在身后，对月见说道：“小曦，醒醒吧，毁了这么多，还不够吗？醒醒……”
或许，义父以为，月见还认识他，他以为月见还能听得到他的声音，他以为月见还能听他这个父王的话。
可是，也不过只是“以为”而已。
月见她……已经不再是龙族公主了，现在的她，只是母后复仇成功之后的战利品——只是一个替母后屠灭仇人、将龙族夷为平地、然后助她一统天下的棋子而已！
义父身后的母后，从我见到她的第一个画面起，就一直笑着，虽然泪也一直在流着。现在，她依旧还是笑着，挥手推开义父挡在她面前的手，学着义父刚才的动作，反将他护在了自己身后。
然后，我听到她对月见说：“够了，收手吧。”短短的言辞间，是不容丝毫质疑的命令。
可是，效果却是一样的，就像没有回应义父的话一样，月见同样没有回应母后的话，当然，也没有停止前行。
母后的表情开始发生了变化，笑容僵硬在她的嘴角，仍不死心般地再一次说道：“我叫你停手没听到吗？这是命令！我命令你收手！”
月见的步子，果然在这时停顿了一下，可也就一下，我看到她微微抬了抬头，之后，又继续向着他们二人走去，边走，还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呵……呵呵呵……杀、杀、杀光龙族……杀……天下、天下……统治……给哥哥……哥哥、送给哥哥……”
这一回，不光是影像中的母后，甚至连幕墙前的我，都愣住了！
什么给我？
月见是要给我什么？
那断断续续的只字片语，我实在没办法理解清楚啊！
天下？
呵……我的理解能力好像出问题了，而且是很严重的问题，我居然将月见的话，理解成了，她要为了我一统天下？！
！！！
失了月见，我要天下何用——！？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冲着母后大吼起来，可她却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然后无力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为了一己私利下了如此恶毒的诅咒，月见她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现在事情不是正在按照你的意图发展着么？得偿所愿了，你开心了吧？可是为什么我却从她口中听到了我的名字？”
“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母后终于也咆哮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幕墙。
我回过头，与她看向同一个地方，却又在瞬间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后退了几步。
画面中的月见，已经和母后大打出手，可是看得出来，她并没有要置母后于死地的意思，只是动作间，很是不耐烦，出招的方向，也正在一步步向着义父逼近。
她，是一心想要屠灭龙族！即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是必须杀死的对象！
“我不知道……咳咳……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母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本，当我的诅咒生效后，她应该变成我的傀儡，任由我摆布，可偏偏当时我对她下的命令，完全不奏效。不想……我也不想让他死……我真的不想的……斐羽——！”
母后的痛呼，响彻天际，而另一边，画面中的月见，正用一双鲜血淋漓的手，捧着义父仍在跳动的心脏……
我捂住自己的嘴，强压下满心的反胃感，可终是没能忍住，跪倒在地上吐了起来。
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义父说得对，命运，又岂是渺小的我们，足以扭转的……
原来一直都是我高估了自己。
小沐，对不起，到头来，还是让你的苦心白费了。
但是我绝不能让月见这样下去，就算真的如母后所言，我会死在她的手上，我也要去阻止她继续涂炭生灵！
我起身，却无法前进。
我低头，母后正趴在地上拽着我的衣角。
“瑾辰，我已经失去洛痕了，实在不忍心再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啊！”
洛痕……
我的身心，早已疲惫不堪，可为何还要一次又一次地打击我。
“洛痕……你说洛痕？失去……什么叫做失去……洛痕他……难道也……”
我的声音几不可闻，其实水晶的效用并未中段，只要我回头，还能看到幕墙上继续上演的画面，可是我真的……不敢继续啊……
母后没有回答我，只是一味地哭喊着让我别走。
我蹲下身，开始胡乱地扯母后的双臂。
“放开！我要去，我一定要去！她不是还记得我这个‘哥哥’吗？你放开我，我的想法从来没有改变过，我要阻止你的阴谋，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可能会轻易认输，我要去找她，我要去唤回原来的那个她！”
意料之外的，母后居然在听到我的这番话之后，松开了牵制住我的手。
“记得你吗？……”母后呢喃着，话是看着我在说，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许，真的只有你可以了……”
我没有时间讶异母后的突变，少了她的阻碍，我扭头便走，无奈仍是无法动弹。
不过这次，并不是因为母后强行拉着我，而是……她直接用灵力封住了我的行动。
放开——！我想这样喊，却发现无济于事，母后看来是铁了心地要将我留下，将我所有的一切行动都封锁住了！
我迅速在体力汇聚灵力，想要冲破母后的封阻，这一刻，我暗自庆幸，自己之前的决定是正确的，也是因为收回了动用在断魂河畔的灵力，才足够我在现在使用，母后因着重伤，所有招数的效果都大打折扣，所以不消片刻，我便应该能冲破这层封阻。
“别浪费自己的灵力了，我没有要强留你的意思，而且，仅凭现在的我，也无法牵制住你。”
“那你……”
那你这样做是为何？不过，我没有问出口。
我听到身后母后踉跄的脚步声，然后，感觉到母后疲惫地靠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只是想让你静静地听我把话说完。”
“瑾辰，这个世间没有后悔药，这我早就知道，所以，我才在那丫头魔性完全被激发的前夕，从妖界借来这记忆水晶，想通过它来看看斐羽这些年来，是如何痛恨我，好以此来让自己彻底断了对他的留恋。可是……呵，算了，不提也罢。”
“瑾辰，你放心，洛痕没事，他好得很。那丫头，在我看来的确是没救了，但是正如你所言，她的口中，还叫着你这个‘哥哥’，或许这个世上，也只有你还能挽回她。但是你也看到了，看看我现在的这副狼狈模样，你，真的不是她的对手，你说过，无论我做了多少错事，终归是你的母亲，现在这句话我同样还给你，无论你对我有多大的仇恨，你终归是我的儿子，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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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使我再不愿接受，水晶中映照出的画面，也已是既成事实。
水晶滚落在我的脚边，我狠狠地将它踢了出去，在现在的我眼中，它，是这个世间最可怕的魔鬼！
可是，幕墙上的画面，并没有因为我的这一系列动作而终止，我本已再无勇气继续看下去，回想起那个月见初发魔性的下午，当时的她，杀伤力已是如此惊人，更何况是魔性完全被激发的现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不难想象。
偏偏我的余光还是瞄到了画面的一角。破败的花园中，并非都是尸体，至少在这副画面中，还有两个鲜活的生命——满目绝望的义父，和笑着哭泣的母后。
“小曦……”
一声小曦，道出了多少无奈与不忍？可是月见已经完全不知道了，甚至……她可能根本都听不到义父的声音了……
我看到龙族的天，渐渐变黑，变成和魔界一样的黑，本已枯萎的花草树木，伴随着黑暗的降临，悉数都再次活了起来，只是，它们不复生前的艳丽芬芳，而是似被环境渲染了一般，无一例外变得通体漆黑，更诡异的是，不论它们原先是何种植物，都在变成黑色之后，演变成了藤蔓一般的植物，并且躯干还开始迅速地变大变长，向着周围的建筑物伸展开来，不出多时，画面中所能显示出的建筑物上，已爬满了这种黑色的藤蔓。不，与其说爬满，不如说是已被包裹住了。
然后，我听到了瓦砾崩坏的声音，还有砖石倾塌的声音，刺耳的轰鸣声响彻天际，持续了很久、很久……
最后，当一切重归寂静，藤蔓也开始快速地收回，一直退到它们原先生长的位置，变回枯枝败叶，而昔日里金碧辉煌的建筑，此刻，也已成了一地狼藉，无一幸免。
月见她，一直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的上演，没有任何动作，直到这场她自导自演的毁灭大戏落幕，她才踏着遍地的狼藉，在这破壁残垣发出的悲鸣声中，又继续迈开了步伐，方向，是义父和母后的所在。
我看到义父绝望的神情中，似乎仍有微弱的希望之光在闪烁，他将母后护在身后，对月见说道：“小曦，醒醒吧，毁了这么多，还不够吗？醒醒……”
或许，义父以为，月见还认识他，他以为月见还能听得到他的声音，他以为月见还能听他这个父王的话。
可是，也不过只是“以为”而已。
月见她……已经不再是龙族公主了，现在的她，只是母后复仇成功之后的战利品——只是一个替母后屠灭仇人、将龙族夷为平地、然后助她一统天下的棋子而已！
义父身后的母后，从我见到她的第一个画面起，就一直笑着，虽然泪也一直在流着。现在，她依旧还是笑着，挥手推开义父挡在她面前的手，学着义父刚才的动作，反将他护在了自己身后。
然后，我听到她对月见说：“够了，收手吧。”短短的言辞间，是不容丝毫质疑的命令。
可是，效果却是一样的，就像没有回应义父的话一样，月见同样没有回应母后的话，当然，也没有停止前行。
母后的表情开始发生了变化，笑容僵硬在她的嘴角，仍不死心般地再一次说道：“我叫你停手没听到吗？这是命令！我命令你收手！”
月见的步子，果然在这时停顿了一下，可也就一下，我看到她微微抬了抬头，之后，又继续向着他们二人走去，边走，还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呵……呵呵呵……杀、杀、杀光龙族……杀……天下、天下……统治……给哥哥……哥哥、送给哥哥……”
这一回，不光是影像中的母后，甚至连幕墙前的我，都愣住了！
什么给我？
月见是要给我什么？
那断断续续的只字片语，我实在没办法理解清楚啊！
天下？
呵……我的理解能力好像出问题了，而且是很严重的问题，我居然将月见的话，理解成了，她要为了我一统天下？！
！！！
失了月见，我要天下何用——！？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冲着母后大吼起来，可她却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然后无力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为了一己私利下了如此恶毒的诅咒，月见她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现在事情不是正在按照你的意图发展着么？得偿所愿了，你开心了吧？可是为什么我却从她口中听到了我的名字？”
“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母后终于也咆哮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幕墙。
我回过头，与她看向同一个地方，却又在瞬间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后退了几步。
画面中的月见，已经和母后大打出手，可是看得出来，她并没有要置母后于死地的意思，只是动作间，很是不耐烦，出招的方向，也正在一步步向着义父逼近。
她，是一心想要屠灭龙族！即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是必须杀死的对象！
“我不知道……咳咳……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母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本，当我的诅咒生效后，她应该变成我的傀儡，任由我摆布，可偏偏当时我对她下的命令，完全不奏效。不想……我也不想让他死……我真的不想的……斐羽——！”
母后的痛呼，响彻天际，而另一边，画面中的月见，正用一双鲜血淋漓的手，捧着义父仍在跳动的心脏……
我捂住自己的嘴，强压下满心的反胃感，可终是没能忍住，跪倒在地上吐了起来。
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义父说得对，命运，又岂是渺小的我们，足以扭转的……
原来一直都是我高估了自己。
小沐，对不起，到头来，还是让你的苦心白费了。
但是我绝不能让月见这样下去，就算真的如母后所言，我会死在她的手上，我也要去阻止她继续涂炭生灵！
我起身，却无法前进。
我低头，母后正趴在地上拽着我的衣角。
“瑾辰，我已经失去洛痕了，实在不忍心再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啊！”
洛痕……
我的身心，早已疲惫不堪，可为何还要一次又一次地打击我。
“洛痕……你说洛痕？失去……什么叫做失去……洛痕他……难道也……”
我的声音几不可闻，其实水晶的效用并未中段，只要我回头，还能看到幕墙上继续上演的画面，可是我真的……不敢继续啊……
母后没有回答我，只是一味地哭喊着让我别走。
我蹲下身，开始胡乱地扯母后的双臂。
“放开！我要去，我一定要去！她不是还记得我这个‘哥哥’吗？你放开我，我的想法从来没有改变过，我要阻止你的阴谋，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可能会轻易认输，我要去找她，我要去唤回原来的那个她！”
意料之外的，母后居然在听到我的这番话之后，松开了牵制住我的手。
“记得你吗？……”母后呢喃着，话是看着我在说，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许，真的只有你可以了……”
我没有时间讶异母后的突变，少了她的阻碍，我扭头便走，无奈仍是无法动弹。
不过这次，并不是因为母后强行拉着我，而是……她直接用灵力封住了我的行动。
放开——！我想这样喊，却发现无济于事，母后看来是铁了心地要将我留下，将我所有的一切行动都封锁住了！
我迅速在体力汇聚灵力，想要冲破母后的封阻，这一刻，我暗自庆幸，自己之前的决定是正确的，也是因为收回了动用在断魂河畔的灵力，才足够我在现在使用，母后因着重伤，所有招数的效果都大打折扣，所以不消片刻，我便应该能冲破这层封阻。
“别浪费自己的灵力了，我没有要强留你的意思，而且，仅凭现在的我，也无法牵制住你。”
“那你……”
那你这样做是为何？不过，我没有问出口。
我听到身后母后踉跄的脚步声，然后，感觉到母后疲惫地靠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只是想让你静静地听我把话说完。”
“瑾辰，这个世间没有后悔药，这我早就知道，所以，我才在那丫头魔性完全被激发的前夕，从妖界借来这记忆水晶，想通过它来看看斐羽这些年来，是如何痛恨我，好以此来让自己彻底断了对他的留恋。可是……呵，算了，不提也罢。”
“瑾辰，你放心，洛痕没事，他好得很。那丫头，在我看来的确是没救了，但是正如你所言，她的口中，还叫着你这个‘哥哥’，或许这个世上，也只有你还能挽回她。但是你也看到了，看看我现在的这副狼狈模样，你，真的不是她的对手，你说过，无论我做了多少错事，终归是你的母亲，现在这句话我同样还给你，无论你对我有多大的仇恨，你终归是我的儿子，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