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饮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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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上巳节，也是皇贵妃宴请众位闺秀的日子。
这一天，家中有妙龄女子的官宦之家，均受到了之前皇后娘娘的邀请，在这一天去西苑赴宴。
宁皇后的本意就是广撒网，也想要博一个好名声，因此，并非只是三品以上大员的女眷，而是京官七品以上的女眷，只要家中有妙龄女子，皆可入宫，当然，那些已经定亲的女子除外。
这次，跟以前的选秀可不一样，是要为皇子选妃。就算选不中也没什么，依旧可以回去嫁人。
何况，也不只是为皇子选妃，还有这么多官宦勋贵之家的夫人，若是表现的好了，说不定就被那些夫人们给相中了，因此，就算不盯着皇子妃位子的闺秀们，也都牟足了劲想要好好表现一番，将来有个好归宿。尤其是那些小官吏家的女儿，就更加积极了。
可以说，这也是一次变相的相亲会。
当然，也有些一些女子，只是想要进宫见见世面而已，她们可是从没有去过皇家园林，这次有这样的机会，她们又如何肯错过？
这一天，所有要进宫的人，都天不亮就起来了，洗漱更衣，梳妆打扮，一大早便坐了马车进了宫。
昌武侯府二太太洪氏和大小姐霍灵芸，还有她的亲生女儿，十一岁的霍灵芷，坐在一辆马车里。
因为并非正式拜见皇贵妃，而是参加宫宴，所以，洪氏没有穿沉重的诰命服饰，只是打扮地十分庄重，看起来却又不怎么显眼。
今天这些妙龄少女们是主角，无论霍灵芸有多不想见皇贵妃，都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否则，就是不给皇贵妃面子，昌武侯府也会脸面无光。何况，霍灵芸本就有青云之志，才不会因为皇贵妃在场就退缩，为了达到目的，即便可能被皇贵妃看不顺眼，她也顾不得了。
所以，霍灵芸依旧精心打扮一番，看起来美丽、端庄、大方，却有不咄咄逼人，标准的大家闺秀做派，将来也会是无可挑剔的大家主母。
跟霍灵芸相比，霍灵芷明显就差了许多，无论是容貌，穿戴，还是气质，都差了霍灵芸不止一筹。不过，洪氏带她去只是让她见见世面，顺便找个好人家而已，可没想过要跟霍灵芸抢风头。
再说了，有皇贵妃在，太出风头不是什么好事。
洪氏和霍灵芸的脸上都没有丝毫笑意，相顾无言，气氛有些沉闷。
霍灵芸神思不属，自顾自地想着心事。
而洪氏则是直到现在，也依旧忐忑难安。
没办法，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竟然要进宫见皇贵妃了，就淡定不起来。
以前她品级不够，也轮不到她进宫朝贺，至今还未进宫见过苏婉。而每次太夫人和苏清雪进宫朝贺，回来之后，脸色都很难看，不是大发雷霆，打骂下人发泄怒火，就是闭门称病，不想见人。
进宫对于太夫人和苏清雪来说，并不代表着荣耀，而是一种折磨。
原本洪氏有多嫉妒，现在就有多庆幸。幸好自己不够资格，不用跟她们一样进宫跪拜皇贵妃，否则，她恐怕也比她们好不了多少。
哪知道，风水轮流转，这一次，就轮到她来承受这种折磨了。
洪氏心里非常后悔，当初，小苏氏受到侯爷宠爱，又被封为一品诰命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巴结过小苏氏，可惜，后来小苏氏被逼到了庄子上，她以为她再也无法翻身了，就随着太夫人她们，一起作践她，落井下石。
后来，小苏氏的庄子被人袭击，洪氏甚至还建议处理掉她，以绝后患。
洪氏做下的这些事，都是在苏婉去了庄子之后，按说，她苏婉是不知道的，可谁让洪氏心虚呢？何况，小苏氏现在是皇贵妃，什么东西查不到？她以前说的那番话，未必就传不到她的耳朵里。
一想到这些，洪氏就坐立难安，恨不得直接给自己几个巴掌，若是当初她能坚持与苏婉交好，她现在的处境，定然跟现在大不相同，说不定就连她的丈夫，都可以谋一个实缺，无论是外放，还是在京城，都比现在要好，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三人中，只有霍灵芷一直兴奋不已，连母亲和堂姐之间沉重的气氛都没感觉到。
当初，苏婉离开的时候，她才七岁，虽然已经懂事了，但很多事情，大人都不会告诉她的，再加上她一向没心没肺的并不知道现在的皇贵妃就是以前的昌武侯夫人。
就算她现在长大了，也无人告诉她。
因为小苏氏在侯府就是一个禁忌，谁都不能提，知情的下人也讳莫如深，除非有人不要命了，均一口咬定小苏氏已经病逝了。
除了顾忌主人们的情绪之外，他们更加顾忌皇贵妃和皇上，万一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们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一点，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母亲，我们这次进宫，真的能见到皇贵妃娘娘吗？”霍灵芷对皇贵妃十分好奇，或者说，极少有女子不对皇贵妃好奇的。偏偏她身边的下人，又从来不说皇贵妃的事情，这让她十分郁闷，心里却觉得皇贵妃娘娘越发神秘了。
她的一句话，顿时将洪氏和霍灵芸的心神拉了回来。
洪氏闻言脸上神色有些僵硬，勉强勾了勾嘴角，说道：“应该能见到，毕竟是皇贵妃娘娘主持宴会。”
“那可真是太好了。”霍灵芷一脸欣喜地拍手说道，“我早就想见见宠冠后宫的皇贵妃娘娘到底是何等模样了，想必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大姐姐，你说对不对？”
霍灵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又没见过皇贵妃，我怎么知道？”
以前贤妃在的时候，她还经常被贤妃召进宫陪她说话，但是，贤妃被打入冷宫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这种待遇了。
霍灵芷点了点头，不以为意地说道：“也是，我忘了大姐姐也已经很久没入宫了，肯定跟我一样，没有见过皇贵妃娘娘。”
霍灵芸脸色闪过一丝怒火，但她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闭目养起神来，不理她了。
她心里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尽办法成为皇子妃。
既然皇后被软禁，想必二皇子也会受到影响，如此一来，大皇子的几率就大了，只要她能夺得胡贵妃的好感，成为大皇子妃的机会可就大多了。
更别说，只要娶了她，就能得到昌武侯府的支持，胡贵妃一定会考虑她的。
只有这样，她才能慢慢地跟皇贵妃抗衡。
她可不想一辈子都活在皇贵妃的阴影之下。
……
坐在去宫里的马车上，季素月显得十分兴奋，因为她终于可以入宫了，离陛下更进一步了。
虽然她已经嫁为人妇，但她却一天都没有忘却皇上。
她嫁人后，日子过得根本就不如意，婆婆刁难，小姑难缠，妯娌不合，丈夫冷落，宠妾还是个嚣张的狐媚子，她被陷害地流了产，丈夫却只是不痛不痒地让她罚了跪，没几天又宠上了，幸好他们家是书香门第，规矩还算严谨，不会允许庶长子的存在，那个妾室才没有怀上身孕。
但是，如果她进门五年之后，依旧没有身孕的话，就会停了妾室和通房的避子汤，到时候庶子也就不可避免了。
日子越是难过，她对皇上仰慕就越深，好似要将自己的一腔情意都寄托在他身上一般。她时常在想，若是当初，她强硬一点，参加参选的话，是不是她的日子就会跟现在大不相同？
其实，季素月嫁得很不错。
夫家姓周，父子三人全是进士出身，真正的书香门第，她的丈夫是次子，也算年少有为，如今不过二十五、六岁，就已经是正六品的大理寺寺正了，因为牵念死去的未婚妻，拖延到二十多岁才娶妻，父亲曾经官至刑部侍郎，如今已经致仕。
若非季熙实在争气，她们家还真高攀不上周家。
季熙如今已经是正六品的翰林院侍讲了，将来极有可能会进内阁的，十分清贵，虽然跟季素月的丈夫同级，但是分量却比他重得多，前途无量。所以，季素月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尽管还是受到了不少刁难和磋磨，但周家也不敢太过分。
其实，当初求娶季素月的并非只有周家，还有一家是寒门出身，跟季熙是同榜进士。只是当初，季素月看不上他，而是看中了周家，谁让周家是书香门第，又是大家族呢！嫁过去就是养尊处优的少奶奶，那名寒门进士有能给她什么？
只是可惜，周家虽然求娶了季素月，心里却不怎么瞧得起她，对她很是不放在心里，周家规矩大，而且无论男女，都是人精，且杀人不见血，季素月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日子表面风光，内里艰难。
偏偏季素月一向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即便是对于母亲和大哥，也没有说实话。当初周家来求亲时，季熙就说齐大非偶，想要推了周家的求亲，是她又哭又跪又闹地非要嫁到周家，还说什么季熙这是见不得她好，这才让季熙冷着脸答应了下来，只是两兄妹之间的感情，却因此大受影响。
所以，她就算过得太差，也绝对不会在母亲和大哥面前表露，她要告诉别人，她过得很幸福，她当年的选择没有错误。
直到现在，她也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当初向她求亲的那个寒门进士，至今还是庶吉士，等着考核过后，才会授职，若是嫁给她，她连个诰命都没有，更别说进宫了。
她觉得这次进宫，是老天对她的补偿。
若是能见到皇上，被皇上看中，进宫做了嫔妃，周家又算得了什么？她早晚要让那些对不起自己的人，都恭恭敬敬地跪到自己面前。
季素月之所以会这么自信，是因为她听到的一个传闻，据说，现在的皇贵妃，根本不是灵璧侯夫人的外甥女，而是当初的昌武侯夫人，既然她能做到，为什么她做不到？
若真是如此的话，当初她刚进京时，那个跟陛下在一起的女子，莫不是就是昌武侯夫人？
可惜，当时，她并没有看到她的容貌。
这次，她倒要亲自瞧一瞧，那皇贵妃到底长了什么样？
因为来的贵妇和少女们太多，并没有软轿伺候了。
在西华门前下了马车，然后被宫人领着直接进了西苑，西苑很大，要让她们走到宴会地点，这可就苦了众多娇滴滴的女眷了，可惜，却没有一个人敢抱怨。
不过，很快，她们心中的那丝怨气，就被西苑的美景给冲散了。
任谁看到那一望无际的海，海中朦胧而有飘渺的仙山岛屿，各种亭、桥、廊、榭、各种华美宫阙，都会感到震撼无比；松柏成林，郁郁葱葱，林下繁花，婀娜多姿，各种珍禽水鸟目接不暇，重廊复殿，恢宏壮丽，倒映水中，宛若龙城宫阙。风景如画卷，浑然天成，令人沉醉不已。
不知不觉，众人走上了玉河桥上，远远望见水中丹碧映辉，疑是仙山楼阁。水中五间亭子朱帘画栋，光耀涟漪，前后错落布置，五亭之间由桥与白玉石栏杆相连，蜿蜒如同巨龙，合称五龙亭。
这里便是宴会所在了。
五亭伸入水中，皆为方形，绿琉璃瓦顶，黄瓦剪边，绚丽多彩，金碧辉煌。中间亭子最大，屋顶为重檐攒尖顶，下方上圆，寓意“天圆地方”，象征着皇帝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地位，名曰龙泽，左边两亭名为“澄祥”、“滋香”，右边两亭名为“诵瑞”、“浮翠”，与左边相同，且相互对称。
此地，便是宴会之所在了。
亭子周边放着兰草，周围水中，还停着华美的画舫龙舟，似乎随时都可以坐船游览景色，还有环绕着整个太液池长廊，绵延望不到边际，极为壮观。
周围侍立着面容俏丽的宫女，不一会儿，一名年龄稍大的宫女上前说道：“皇贵妃娘娘稍后才会到，让诸位夫人小姐，先自行玩乐，不必拘束。”
“是，谨遵娘娘旨意。”众人闻言，皆屈膝应是，不敢怠慢。
就在此时，一队队相同衣着的宫女，轻盈无比地在亭子里摆上了各种时兴瓜果点心，还有酒水，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既然皇贵妃还没来，而且看样子短时间内，还不会过来，似乎是特意让她们自己相处，因此，众人也都稍稍放开了些，开始三五成群的交谈起来。
只是，所有人都很有默契了避开了中间的龙泽亭，大多数是在环绕太液池的长廊上游玩，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吹着暖风，眺望远处的风景，别提多有多自在。
还有几个年纪小的女孩，则是直接上了画舫，让撑船的小太监带她们在近处游览一圈过过瘾。还有人直接折了柳枝沾水点头。
胡贵妃和孙淑妃和周德妃坐着凤轿一同过来的时候，才打破了这里的热闹气氛，众人连忙过来行礼问安。
胡贵妃脸色铁青，责问负责此事的太监王忠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忠是永宁宫的太监，也就是皇贵妃的人，他认的干亲，就是皇贵妃身边的得力大太监王炳。
王忠闻言，带着笑意，恭敬地说道：“回贵妃娘娘的话，今天是上巳节，皇贵妃娘娘下了懿旨，让众位夫人小姐不必拘束，就当是在郊外踏青游湖，尽可以玩乐。”
胡贵妃闻言，肺都要气炸了，今天可是要为她的大皇子选妃，她还想着，怎么也要规规矩矩的，一个个站出来，最好展示一下才艺特长，让她好好挑选的，甚至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敢情不是她儿子，她不是上心是不是？
淑妃所出的三皇子，只比大皇子小了一岁了，也有意要挑选合适之人的，因此，听到皇贵妃如此胡闹，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只有德妃，事不关己，有点幸灾乐祸。
她只生了一位公主，如今只有十一岁。抱养的六皇子如今才八岁，还不到选妃的时候，她这次只是来凑热闹而已。
众位夫人见到胡贵妃发怒，都一个个低垂着头当鹌鹑，装作没有看到她难看的脸色。
不过，她们也不怕胡贵妃，毕竟是皇贵妃的命令，她们自然知道谁的话更有分量。
只有那些一心想要自己女儿做大皇子妃的人家，才会想着要讨好胡贵妃。甚至还想着，若是胡贵妃跟皇贵妃真的对立起来，发生冲突，一定要站在胡贵妃这一方。但是皇贵妃也不能得罪，否则，大皇子妃没当成，还要连累家族。
胡贵妃到底还是压下了火气，问道：“皇贵妃什么时候过来？”
皇贵妃不来，她也不敢入座。
难道还要让她堂堂贵妃，跟这些人坐在一起不成？
王忠笑眯眯地说道：“皇贵妃娘娘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胡贵妃冷哼一声，带着人去了不算太远的岁寒亭坐了，淑妃和德妃也跟了过去。
见到胡贵妃，不少心大的女子，包括霍灵芸都蠢蠢欲动，想要过去套套话，表现一番，不过胡贵妃此时正在气头上，她们也不好去触霉头，治好暂且忍耐。
季素月对胡贵妃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她只想着，陛下会不会过来。
若是陛下来了，她该怎么吸引他的注意力？
万一陛下不来，她又该怎么办？难道要走皇贵妃的路子？
可皇贵妃善妒，也是众所周知的，她又怎么会帮她呢？
就在季素月想着如何让苏婉帮她的时候，此时勤政殿后殿西耳房——燕喜堂，苏婉正在招待陈雅琴。
陈雅琴没有去西苑，而是直接进了宫。
陈雅琴会进宫，也是因为家里还有两名待嫁的女孩，不过十三、四岁，因为她与皇贵妃感情最好，太夫人便下令，让她带着两位小堂妹进宫了，不一定是要做皇子妃，能找到合适的人家也不错。
则此陈雅琴来见苏婉，自然也把她们带来了。
宇哥儿在一年多前就已经出嫁，嫁给了申国公府的嫡次子，品性着实不错，而且颇有才干，将来就算不能继承爵位，也是大有可为。
这两位定远侯府的女孩，苏婉以前也见过，只是当时她们年岁尚小，也没太大印象。
苏婉仔细观察了一下她们，容貌都长得不错，其中一个进来后，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另一个则有些太活泼了，只待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用眼睛悄悄打量起来，甚至还偷眼觑了苏婉一眼。被苏婉发现后，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陈雅琴也见到了，顿时皱了皱眉头，却没说什么。
苏婉直接派人将两位邓姑娘送去西苑，有她们在，苏婉就是跟陈雅琴说话也不自在。
她们一走，陈雅琴就忍不住气道：“明明之前就已经教导过规矩了，若是早知道她还这么……上不得台面，就算老太太下了命令，我也不会带她进宫的。”
苏婉微微一笑，没说什么，那个姑娘是定远侯府三房庶出的女儿，从小就在姨娘身边教养长大，规矩可想而知。
苏婉让人去叫团团和圆圆，让他们过来见见陈雅琴。
两个小家伙很快就过来了，因为苏婉经常召陈雅琴进来说话，他们倒也认识她了，甜甜地喊了一声“琴姨”。
“快让琴姨瞧瞧，你们重了没有？”
陈雅琴本就喜欢小孩子，见到这两个可爱又狡黠的小家伙，听他们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喊自己，一颗心简直都要化了，立即眉开眼笑，抱抱这个，亲亲那个，就是舍不得放手。
“哎呦，若是我有这么两个宝贝蛋，我就死了也甘心了。”跟他们玩了好一会儿，陈雅琴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们，笑着说道。
“你现在年纪也不大，再生两个就是了。”苏婉打趣的说道。
“我倒是想生，这不是生不出来了吗？”陈雅琴一点也不害臊地说道。
苏婉笑道：“只要想生，哪有生不出来的？这样吧，改日我让孙太医去府上给你瞧一瞧，用不了多久，你肯定能再怀一胎。”
陈雅琴膝下只有一个康哥儿，到底是不太保险，其实心里还是很想要一个的，闻言立即笑道：“那我就先谢谢妹妹了。”心里却着实感激。
有些太医只为宫里的贵人们看病，其他人根本请不到，而这位孙太医，就是当初常驻楚国夫人府的那位，苏婉能成功怀孕，他功不可没。
若是没有苏婉发话，定远侯府也未必能请得动孙太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看时辰不早了，就打算去西苑了。
团团圆圆也吵着要去，可惜被苏婉强势镇压了。
今天西苑人多，他们还小，很容易出事，她也顾不上他们。
见两个小宝贝皱着小脸，一脸的委屈和难过，苏婉就向他们承诺，过几天就带他们去玩，他们又趁机给苏婉提了几个条件，比如要新玩具等等，苏婉都答应之后，他们这才满足地离开了。
皇贵妃的依仗已经设好，苏婉坐了八人台的肩舆，陈雅琴则另坐了一个软轿，直接去了西苑。
西苑，岁寒亭。
胡贵妃已经灌了一肚子茶水，苏婉还没到，这让她的火气更大了，立即吩咐身边的宫女道：“去瞧瞧皇贵妃来了没有？”
那名宫女屈了屈膝，刚转过身去，就远远看到皇贵妃的仪仗，随后，就有小太监通报，皇贵妃马上就要到了，让众人准备接驾。
“哼，总算来了。”胡贵妃轻哼一声，站起身来，跟淑妃、德妃一起过去迎接。
其他的诰命以及小姐们，也都齐整整地站好，准备迎接皇贵妃。
“皇贵妃驾到——”
等仪仗队走近的时候，一名随性的小太监立即高声喊道。
所有人齐齐跪下行礼，口中称呼道：“臣妇（臣女）拜见皇贵妃娘娘！”
苏婉乘坐的肩舆，明黄色的盖顶，只是周围却是明黄色半透明的纱帐，上面绣着金色凤凰，可以像床帐一样挂到两侧。
今天风和日丽，又有暖暖春风拂过，很是舒适，苏婉就没有放下纱帐。众人皆可看到皇贵妃的容貌。
“免礼吧！今日不必以国礼参拜。”苏婉开口道。
“谢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行礼之后，就站了起来。
这时，胡贵妃、淑妃、德妃才上前行躬身行礼，胡贵妃更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妹妹给皇贵妃姐姐请安了。”
苏婉位份高，就算再年轻，胡贵妃也得喊她姐姐。
“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多礼。”苏婉说完，就扶着山茶的手，下了肩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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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上巳节，也是皇贵妃宴请众位闺秀的日子。
这一天，家中有妙龄女子的官宦之家，均受到了之前皇后娘娘的邀请，在这一天去西苑赴宴。
宁皇后的本意就是广撒网，也想要博一个好名声，因此，并非只是三品以上大员的女眷，而是京官七品以上的女眷，只要家中有妙龄女子，皆可入宫，当然，那些已经定亲的女子除外。
这次，跟以前的选秀可不一样，是要为皇子选妃。就算选不中也没什么，依旧可以回去嫁人。
何况，也不只是为皇子选妃，还有这么多官宦勋贵之家的夫人，若是表现的好了，说不定就被那些夫人们给相中了，因此，就算不盯着皇子妃位子的闺秀们，也都牟足了劲想要好好表现一番，将来有个好归宿。尤其是那些小官吏家的女儿，就更加积极了。
可以说，这也是一次变相的相亲会。
当然，也有些一些女子，只是想要进宫见见世面而已，她们可是从没有去过皇家园林，这次有这样的机会，她们又如何肯错过？
这一天，所有要进宫的人，都天不亮就起来了，洗漱更衣，梳妆打扮，一大早便坐了马车进了宫。
昌武侯府二太太洪氏和大小姐霍灵芸，还有她的亲生女儿，十一岁的霍灵芷，坐在一辆马车里。
因为并非正式拜见皇贵妃，而是参加宫宴，所以，洪氏没有穿沉重的诰命服饰，只是打扮地十分庄重，看起来却又不怎么显眼。
今天这些妙龄少女们是主角，无论霍灵芸有多不想见皇贵妃，都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否则，就是不给皇贵妃面子，昌武侯府也会脸面无光。何况，霍灵芸本就有青云之志，才不会因为皇贵妃在场就退缩，为了达到目的，即便可能被皇贵妃看不顺眼，她也顾不得了。
所以，霍灵芸依旧精心打扮一番，看起来美丽、端庄、大方，却有不咄咄逼人，标准的大家闺秀做派，将来也会是无可挑剔的大家主母。
跟霍灵芸相比，霍灵芷明显就差了许多，无论是容貌，穿戴，还是气质，都差了霍灵芸不止一筹。不过，洪氏带她去只是让她见见世面，顺便找个好人家而已，可没想过要跟霍灵芸抢风头。
再说了，有皇贵妃在，太出风头不是什么好事。
洪氏和霍灵芸的脸上都没有丝毫笑意，相顾无言，气氛有些沉闷。
霍灵芸神思不属，自顾自地想着心事。
而洪氏则是直到现在，也依旧忐忑难安。
没办法，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竟然要进宫见皇贵妃了，就淡定不起来。
以前她品级不够，也轮不到她进宫朝贺，至今还未进宫见过苏婉。而每次太夫人和苏清雪进宫朝贺，回来之后，脸色都很难看，不是大发雷霆，打骂下人发泄怒火，就是闭门称病，不想见人。
进宫对于太夫人和苏清雪来说，并不代表着荣耀，而是一种折磨。
原本洪氏有多嫉妒，现在就有多庆幸。幸好自己不够资格，不用跟她们一样进宫跪拜皇贵妃，否则，她恐怕也比她们好不了多少。
哪知道，风水轮流转，这一次，就轮到她来承受这种折磨了。
洪氏心里非常后悔，当初，小苏氏受到侯爷宠爱，又被封为一品诰命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巴结过小苏氏，可惜，后来小苏氏被逼到了庄子上，她以为她再也无法翻身了，就随着太夫人她们，一起作践她，落井下石。
后来，小苏氏的庄子被人袭击，洪氏甚至还建议处理掉她，以绝后患。
洪氏做下的这些事，都是在苏婉去了庄子之后，按说，她苏婉是不知道的，可谁让洪氏心虚呢？何况，小苏氏现在是皇贵妃，什么东西查不到？她以前说的那番话，未必就传不到她的耳朵里。
一想到这些，洪氏就坐立难安，恨不得直接给自己几个巴掌，若是当初她能坚持与苏婉交好，她现在的处境，定然跟现在大不相同，说不定就连她的丈夫，都可以谋一个实缺，无论是外放，还是在京城，都比现在要好，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三人中，只有霍灵芷一直兴奋不已，连母亲和堂姐之间沉重的气氛都没感觉到。
当初，苏婉离开的时候，她才七岁，虽然已经懂事了，但很多事情，大人都不会告诉她的，再加上她一向没心没肺的并不知道现在的皇贵妃就是以前的昌武侯夫人。
就算她现在长大了，也无人告诉她。
因为小苏氏在侯府就是一个禁忌，谁都不能提，知情的下人也讳莫如深，除非有人不要命了，均一口咬定小苏氏已经病逝了。
除了顾忌主人们的情绪之外，他们更加顾忌皇贵妃和皇上，万一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们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一点，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母亲，我们这次进宫，真的能见到皇贵妃娘娘吗？”霍灵芷对皇贵妃十分好奇，或者说，极少有女子不对皇贵妃好奇的。偏偏她身边的下人，又从来不说皇贵妃的事情，这让她十分郁闷，心里却觉得皇贵妃娘娘越发神秘了。
她的一句话，顿时将洪氏和霍灵芸的心神拉了回来。
洪氏闻言脸上神色有些僵硬，勉强勾了勾嘴角，说道：“应该能见到，毕竟是皇贵妃娘娘主持宴会。”
“那可真是太好了。”霍灵芷一脸欣喜地拍手说道，“我早就想见见宠冠后宫的皇贵妃娘娘到底是何等模样了，想必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大姐姐，你说对不对？”
霍灵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又没见过皇贵妃，我怎么知道？”
以前贤妃在的时候，她还经常被贤妃召进宫陪她说话，但是，贤妃被打入冷宫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这种待遇了。
霍灵芷点了点头，不以为意地说道：“也是，我忘了大姐姐也已经很久没入宫了，肯定跟我一样，没有见过皇贵妃娘娘。”
霍灵芸脸色闪过一丝怒火，但她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闭目养起神来，不理她了。
她心里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尽办法成为皇子妃。
既然皇后被软禁，想必二皇子也会受到影响，如此一来，大皇子的几率就大了，只要她能夺得胡贵妃的好感，成为大皇子妃的机会可就大多了。
更别说，只要娶了她，就能得到昌武侯府的支持，胡贵妃一定会考虑她的。
只有这样，她才能慢慢地跟皇贵妃抗衡。
她可不想一辈子都活在皇贵妃的阴影之下。
……
坐在去宫里的马车上，季素月显得十分兴奋，因为她终于可以入宫了，离陛下更进一步了。
虽然她已经嫁为人妇，但她却一天都没有忘却皇上。
她嫁人后，日子过得根本就不如意，婆婆刁难，小姑难缠，妯娌不合，丈夫冷落，宠妾还是个嚣张的狐媚子，她被陷害地流了产，丈夫却只是不痛不痒地让她罚了跪，没几天又宠上了，幸好他们家是书香门第，规矩还算严谨，不会允许庶长子的存在，那个妾室才没有怀上身孕。
但是，如果她进门五年之后，依旧没有身孕的话，就会停了妾室和通房的避子汤，到时候庶子也就不可避免了。
日子越是难过，她对皇上仰慕就越深，好似要将自己的一腔情意都寄托在他身上一般。她时常在想，若是当初，她强硬一点，参加参选的话，是不是她的日子就会跟现在大不相同？
其实，季素月嫁得很不错。
夫家姓周，父子三人全是进士出身，真正的书香门第，她的丈夫是次子，也算年少有为，如今不过二十五、六岁，就已经是正六品的大理寺寺正了，因为牵念死去的未婚妻，拖延到二十多岁才娶妻，父亲曾经官至刑部侍郎，如今已经致仕。
若非季熙实在争气，她们家还真高攀不上周家。
季熙如今已经是正六品的翰林院侍讲了，将来极有可能会进内阁的，十分清贵，虽然跟季素月的丈夫同级，但是分量却比他重得多，前途无量。所以，季素月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尽管还是受到了不少刁难和磋磨，但周家也不敢太过分。
其实，当初求娶季素月的并非只有周家，还有一家是寒门出身，跟季熙是同榜进士。只是当初，季素月看不上他，而是看中了周家，谁让周家是书香门第，又是大家族呢！嫁过去就是养尊处优的少奶奶，那名寒门进士有能给她什么？
只是可惜，周家虽然求娶了季素月，心里却不怎么瞧得起她，对她很是不放在心里，周家规矩大，而且无论男女，都是人精，且杀人不见血，季素月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日子表面风光，内里艰难。
偏偏季素月一向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即便是对于母亲和大哥，也没有说实话。当初周家来求亲时，季熙就说齐大非偶，想要推了周家的求亲，是她又哭又跪又闹地非要嫁到周家，还说什么季熙这是见不得她好，这才让季熙冷着脸答应了下来，只是两兄妹之间的感情，却因此大受影响。
所以，她就算过得太差，也绝对不会在母亲和大哥面前表露，她要告诉别人，她过得很幸福，她当年的选择没有错误。
直到现在，她也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当初向她求亲的那个寒门进士，至今还是庶吉士，等着考核过后，才会授职，若是嫁给她，她连个诰命都没有，更别说进宫了。
她觉得这次进宫，是老天对她的补偿。
若是能见到皇上，被皇上看中，进宫做了嫔妃，周家又算得了什么？她早晚要让那些对不起自己的人，都恭恭敬敬地跪到自己面前。
季素月之所以会这么自信，是因为她听到的一个传闻，据说，现在的皇贵妃，根本不是灵璧侯夫人的外甥女，而是当初的昌武侯夫人，既然她能做到，为什么她做不到？
若真是如此的话，当初她刚进京时，那个跟陛下在一起的女子，莫不是就是昌武侯夫人？
可惜，当时，她并没有看到她的容貌。
这次，她倒要亲自瞧一瞧，那皇贵妃到底长了什么样？
因为来的贵妇和少女们太多，并没有软轿伺候了。
在西华门前下了马车，然后被宫人领着直接进了西苑，西苑很大，要让她们走到宴会地点，这可就苦了众多娇滴滴的女眷了，可惜，却没有一个人敢抱怨。
不过，很快，她们心中的那丝怨气，就被西苑的美景给冲散了。
任谁看到那一望无际的海，海中朦胧而有飘渺的仙山岛屿，各种亭、桥、廊、榭、各种华美宫阙，都会感到震撼无比；松柏成林，郁郁葱葱，林下繁花，婀娜多姿，各种珍禽水鸟目接不暇，重廊复殿，恢宏壮丽，倒映水中，宛若龙城宫阙。风景如画卷，浑然天成，令人沉醉不已。
不知不觉，众人走上了玉河桥上，远远望见水中丹碧映辉，疑是仙山楼阁。水中五间亭子朱帘画栋，光耀涟漪，前后错落布置，五亭之间由桥与白玉石栏杆相连，蜿蜒如同巨龙，合称五龙亭。
这里便是宴会所在了。
五亭伸入水中，皆为方形，绿琉璃瓦顶，黄瓦剪边，绚丽多彩，金碧辉煌。中间亭子最大，屋顶为重檐攒尖顶，下方上圆，寓意“天圆地方”，象征着皇帝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地位，名曰龙泽，左边两亭名为“澄祥”、“滋香”，右边两亭名为“诵瑞”、“浮翠”，与左边相同，且相互对称。
此地，便是宴会之所在了。
亭子周边放着兰草，周围水中，还停着华美的画舫龙舟，似乎随时都可以坐船游览景色，还有环绕着整个太液池长廊，绵延望不到边际，极为壮观。
周围侍立着面容俏丽的宫女，不一会儿，一名年龄稍大的宫女上前说道：“皇贵妃娘娘稍后才会到，让诸位夫人小姐，先自行玩乐，不必拘束。”
“是，谨遵娘娘旨意。”众人闻言，皆屈膝应是，不敢怠慢。
就在此时，一队队相同衣着的宫女，轻盈无比地在亭子里摆上了各种时兴瓜果点心，还有酒水，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既然皇贵妃还没来，而且看样子短时间内，还不会过来，似乎是特意让她们自己相处，因此，众人也都稍稍放开了些，开始三五成群的交谈起来。
只是，所有人都很有默契了避开了中间的龙泽亭，大多数是在环绕太液池的长廊上游玩，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吹着暖风，眺望远处的风景，别提多有多自在。
还有几个年纪小的女孩，则是直接上了画舫，让撑船的小太监带她们在近处游览一圈过过瘾。还有人直接折了柳枝沾水点头。
胡贵妃和孙淑妃和周德妃坐着凤轿一同过来的时候，才打破了这里的热闹气氛，众人连忙过来行礼问安。
胡贵妃脸色铁青，责问负责此事的太监王忠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忠是永宁宫的太监，也就是皇贵妃的人，他认的干亲，就是皇贵妃身边的得力大太监王炳。
王忠闻言，带着笑意，恭敬地说道：“回贵妃娘娘的话，今天是上巳节，皇贵妃娘娘下了懿旨，让众位夫人小姐不必拘束，就当是在郊外踏青游湖，尽可以玩乐。”
胡贵妃闻言，肺都要气炸了，今天可是要为她的大皇子选妃，她还想着，怎么也要规规矩矩的，一个个站出来，最好展示一下才艺特长，让她好好挑选的，甚至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敢情不是她儿子，她不是上心是不是？
淑妃所出的三皇子，只比大皇子小了一岁了，也有意要挑选合适之人的，因此，听到皇贵妃如此胡闹，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只有德妃，事不关己，有点幸灾乐祸。
她只生了一位公主，如今只有十一岁。抱养的六皇子如今才八岁，还不到选妃的时候，她这次只是来凑热闹而已。
众位夫人见到胡贵妃发怒，都一个个低垂着头当鹌鹑，装作没有看到她难看的脸色。
不过，她们也不怕胡贵妃，毕竟是皇贵妃的命令，她们自然知道谁的话更有分量。
只有那些一心想要自己女儿做大皇子妃的人家，才会想着要讨好胡贵妃。甚至还想着，若是胡贵妃跟皇贵妃真的对立起来，发生冲突，一定要站在胡贵妃这一方。但是皇贵妃也不能得罪，否则，大皇子妃没当成，还要连累家族。
胡贵妃到底还是压下了火气，问道：“皇贵妃什么时候过来？”
皇贵妃不来，她也不敢入座。
难道还要让她堂堂贵妃，跟这些人坐在一起不成？
王忠笑眯眯地说道：“皇贵妃娘娘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胡贵妃冷哼一声，带着人去了不算太远的岁寒亭坐了，淑妃和德妃也跟了过去。
见到胡贵妃，不少心大的女子，包括霍灵芸都蠢蠢欲动，想要过去套套话，表现一番，不过胡贵妃此时正在气头上，她们也不好去触霉头，治好暂且忍耐。
季素月对胡贵妃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她只想着，陛下会不会过来。
若是陛下来了，她该怎么吸引他的注意力？
万一陛下不来，她又该怎么办？难道要走皇贵妃的路子？
可皇贵妃善妒，也是众所周知的，她又怎么会帮她呢？
就在季素月想着如何让苏婉帮她的时候，此时勤政殿后殿西耳房——燕喜堂，苏婉正在招待陈雅琴。
陈雅琴没有去西苑，而是直接进了宫。
陈雅琴会进宫，也是因为家里还有两名待嫁的女孩，不过十三、四岁，因为她与皇贵妃感情最好，太夫人便下令，让她带着两位小堂妹进宫了，不一定是要做皇子妃，能找到合适的人家也不错。
则此陈雅琴来见苏婉，自然也把她们带来了。
宇哥儿在一年多前就已经出嫁，嫁给了申国公府的嫡次子，品性着实不错，而且颇有才干，将来就算不能继承爵位，也是大有可为。
这两位定远侯府的女孩，苏婉以前也见过，只是当时她们年岁尚小，也没太大印象。
苏婉仔细观察了一下她们，容貌都长得不错，其中一个进来后，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另一个则有些太活泼了，只待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用眼睛悄悄打量起来，甚至还偷眼觑了苏婉一眼。被苏婉发现后，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陈雅琴也见到了，顿时皱了皱眉头，却没说什么。
苏婉直接派人将两位邓姑娘送去西苑，有她们在，苏婉就是跟陈雅琴说话也不自在。
她们一走，陈雅琴就忍不住气道：“明明之前就已经教导过规矩了，若是早知道她还这么……上不得台面，就算老太太下了命令，我也不会带她进宫的。”
苏婉微微一笑，没说什么，那个姑娘是定远侯府三房庶出的女儿，从小就在姨娘身边教养长大，规矩可想而知。
苏婉让人去叫团团和圆圆，让他们过来见见陈雅琴。
两个小家伙很快就过来了，因为苏婉经常召陈雅琴进来说话，他们倒也认识她了，甜甜地喊了一声“琴姨”。
“快让琴姨瞧瞧，你们重了没有？”
陈雅琴本就喜欢小孩子，见到这两个可爱又狡黠的小家伙，听他们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喊自己，一颗心简直都要化了，立即眉开眼笑，抱抱这个，亲亲那个，就是舍不得放手。
“哎呦，若是我有这么两个宝贝蛋，我就死了也甘心了。”跟他们玩了好一会儿，陈雅琴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们，笑着说道。
“你现在年纪也不大，再生两个就是了。”苏婉打趣的说道。
“我倒是想生，这不是生不出来了吗？”陈雅琴一点也不害臊地说道。
苏婉笑道：“只要想生，哪有生不出来的？这样吧，改日我让孙太医去府上给你瞧一瞧，用不了多久，你肯定能再怀一胎。”
陈雅琴膝下只有一个康哥儿，到底是不太保险，其实心里还是很想要一个的，闻言立即笑道：“那我就先谢谢妹妹了。”心里却着实感激。
有些太医只为宫里的贵人们看病，其他人根本请不到，而这位孙太医，就是当初常驻楚国夫人府的那位，苏婉能成功怀孕，他功不可没。
若是没有苏婉发话，定远侯府也未必能请得动孙太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看时辰不早了，就打算去西苑了。
团团圆圆也吵着要去，可惜被苏婉强势镇压了。
今天西苑人多，他们还小，很容易出事，她也顾不上他们。
见两个小宝贝皱着小脸，一脸的委屈和难过，苏婉就向他们承诺，过几天就带他们去玩，他们又趁机给苏婉提了几个条件，比如要新玩具等等，苏婉都答应之后，他们这才满足地离开了。
皇贵妃的依仗已经设好，苏婉坐了八人台的肩舆，陈雅琴则另坐了一个软轿，直接去了西苑。
西苑，岁寒亭。
胡贵妃已经灌了一肚子茶水，苏婉还没到，这让她的火气更大了，立即吩咐身边的宫女道：“去瞧瞧皇贵妃来了没有？”
那名宫女屈了屈膝，刚转过身去，就远远看到皇贵妃的仪仗，随后，就有小太监通报，皇贵妃马上就要到了，让众人准备接驾。
“哼，总算来了。”胡贵妃轻哼一声，站起身来，跟淑妃、德妃一起过去迎接。
其他的诰命以及小姐们，也都齐整整地站好，准备迎接皇贵妃。
“皇贵妃驾到——”
等仪仗队走近的时候，一名随性的小太监立即高声喊道。
所有人齐齐跪下行礼，口中称呼道：“臣妇（臣女）拜见皇贵妃娘娘！”
苏婉乘坐的肩舆，明黄色的盖顶，只是周围却是明黄色半透明的纱帐，上面绣着金色凤凰，可以像床帐一样挂到两侧。
今天风和日丽，又有暖暖春风拂过，很是舒适，苏婉就没有放下纱帐。众人皆可看到皇贵妃的容貌。
“免礼吧！今日不必以国礼参拜。”苏婉开口道。
“谢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行礼之后，就站了起来。
这时，胡贵妃、淑妃、德妃才上前行躬身行礼，胡贵妃更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妹妹给皇贵妃姐姐请安了。”
苏婉位份高，就算再年轻，胡贵妃也得喊她姐姐。
“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多礼。”苏婉说完，就扶着山茶的手，下了肩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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