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春祭 （粉红60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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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六年正月初一赏春宴，设永昌帝所居太极宫太极殿之内。
太极宫被时人称为北内，太极殿是区分内朝和外朝大殿，也是举办各种大型宴会地方。
赏春宴当然要太极殿内举行。
太极殿里坐是男人，由永昌帝上首主持。内朝两仪殿内招待就是女眷，坐上首，当然就是如今后宫掌凤印万贵妃。
永昌帝自从原配嫡妻欧阳紫大齐立国之前就过世之后，就宣布他永不立后，虚悬后位来表示欧阳紫地位不可动摇。
不过再大荣耀，也抵不过欧阳紫已经薨逝现实。
如今后宫，是万贵妃天下。
没有皇后头上压她一头，她就是内朝宫里事实上皇后。
坐万贵妃左面席上，是打扮得高贵清华太子妃崔真真。不过崔真真面色有些晦暗，似乎心情郁结。崔真真旁边坐，是一个娇艳丰腴美人——太子良娣崔莲莲，和崔真真同是清河崔家出身堂姐妹。
万贵妃右面席上，第一位便是她亲生女儿千金公主，千金公主下方，便是先皇后欧阳紫所出唯一嫡公主平乐公主。
再下首，才是各士族门阀、以及权贵重臣妻女席面。
坐太子良娣崔莲莲下方第一个位置，便是她嫡亲妹妹崔盈盈。崔莲莲过了年就十九了，崔盈盈过了年十七岁。从年龄来看，若是民间。两个人应该早就嫁人生子了。
不过大齐风俗，越是身份高贵贵女，出嫁就越是晚，因爹娘疼爱。不忍心让娇养女儿早早嫁人，去侍奉公婆，同时用年幼身子去承受生育之痛。
清河崔家作为大齐士族门阀里面第一家，崔家女儿从来都不愁嫁。哪怕是出嫁守寡四五次老姑太太。依然络绎不绝，有人上门求娶。
崔莲莲和崔盈盈作为清河崔家有出息三房嫡女，身价是不同凡响。看她们年纪老大还未聘嫁，就知道崔家是奇货可居，等着拿她们终身去为日薄西山崔家换取大利益。
去年腊月时候，太子重金礼聘崔家三房嫡长女崔莲莲为良娣，虽然不是正妃，乃是妾室，崔家三房也允了。开始还有些不情不愿。后来崔三郎被柱国侯夫人杜恒霜射断双臂之后。崔家三房立即将崔莲莲送入东宫。连大礼都未过。
崔莲莲自幼就跟三哥崔三郎关系好，眼见三哥被寒门庶族出身柱国侯夫人杜恒霜射成残废之人，也是一腔怒火。立誓要给崔三郎报仇。
不过她大哥崔大郎警醒她，不要轻易去招惹柱国侯府人。陛下正愁找不到借口钳制士族门阀，她不能让怒火蒙住眼睛，也不能授人以柄。再说，她现已经太子人，她一举一动，不仅代表清河崔家，代表东宫太子。
若是她做出什么不合时宜举动，就算能出一时之气，但是惹得陛下不，也会影响到太子。
而太子，便是他们清河崔家押下大宝。
这个宝若是不能登上皇帝宝座，他们清河崔家可是要遭受灭门之祸。
如此叮嘱，才让崔莲莲不再轻举妄动。
她坐太子妃崔真真身边，眼光不断瞥向坐离她们不远毅亲王妃慕容兰舟席上。
慕容兰舟肚腹高高隆起，看起来很就要生孩子了。
杜恒霜带着平哥儿和安姐儿跟毅亲王妃慕容兰舟同坐一张长条案后面。
条案上摆满了宫里吃食，但是除了几样精致点心，别菜，杜恒霜和两个孩子都吃不惯。
慕容兰舟也吃不惯。不过就算吃得惯，她也是一口也不会吃。她临产即，今日到宫里来，也只是走走过场。
毅亲王已经跟永昌帝求好恩旨，等万贵妃带着众女眷向春神献祭完毕，慕容兰舟就可以提前退场了。
永昌帝体谅自己儿子毅亲王年纪老大了，还没有子嗣，知道他对慕容兰舟这一胎格外看重，便很爽地答应了。
杜恒霜知道了，悄声对慕容兰舟道：“王妃真是好运气，这可马上就要回去了。”
慕容兰舟知道杜恒霜有些发怵，便握着她手道：“你也当好好认认这里人。以后柱国侯就不是以前无名小卒了，这样场合对你来说，会是常事。你不能一味地躲避。”
杜恒霜笑着点点头，拉着慕容兰舟手轻轻摇了摇，略带了一点撒娇地口吻道：“好久不见，王妃一见面就是说人家……”
只有慕容兰舟面前，杜恒霜才表现得有点子小孩儿气。她眼里，慕容兰舟就跟大姐姐一样和蔼可亲。
慕容兰舟也很疼杜恒霜，拿她当亲妹子待。慕容兰舟幼年父母早丧，跟着亲哥哥寄居舅舅家里，也是受人情冷暖。
后来来到长安，因萧士及和毅亲王关系，慕容兰舟跟杜恒霜也熟识起来。两人性子相投，很就成为好友。
这一次进宫，萧士及本打算请慕容兰舟多多关照杜恒霜。
不过后来杜恒霜还是让萧士及别说这话。
慕容兰舟临盆即，哪有精力去照顾别人？她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因此杜恒霜一开始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两仪殿时候，没有想过要跟慕容兰舟坐一起。
是慕容兰舟一力坚持，杜恒霜才带着两个孩子，从大殿远靠近大门席面，来到靠近上首近上等席面。
杜恒霜自己虽然不介意坐门口，可是让两个孩子也跟着吹冷风，那是万万不行。
当看见自己位置被远远地安排远地方。杜恒霜心里已经有几分底。她斜睇望去，太子妃身后重影依旧，看上去那样熟悉，又是那样陌生。想起往事。真是恍同隔世。
当慕容兰舟邀请她坐到她席面上时候，杜恒霜略为推辞一番，就带着两个孩子过去了。
“怎么你也没有胃口？”慕容兰舟含笑问道。
杜恒霜轻声一笑，低声道：“不饿。吃两块点心就填满了。”
平哥儿和安姐儿低着头坐杜恒霜身边，很是乖巧。
慕容兰舟要做母亲了，一见孩子就走不动路。
安姐儿坐慕容兰舟和杜恒霜中间位置。
慕容兰舟就将安姐儿揽怀里，笑着轻抚她柔嫩无暇小脸，道：“今儿是初一，一年上头好日子呢。安姐儿，你说是不是？”
安姐儿乖乖地依偎慕容兰舟怀里，奶声奶气地说了声“是”，又转身轻轻把小手搭慕容兰舟挺起肚腹之上。悄声问道：“王妃娘娘。你肚子里是不是有个小宝宝？”
慕容兰舟点头应是。问安姐儿，“你说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男宝宝。”安姐儿很肯定地点头。“一定是弟弟。”
慕容兰舟大喜，低头抱着安姐儿面颊亲了亲。将手腕上一支玉质绝佳羊脂玉镯褪了下来，给安姐儿套小手腕里，道：“承我们安姐儿吉言。这一次要一索得男，我一定给安姐儿向陛下讨个封号。”
杜恒霜一听大喜，忙谢了又谢。她自己出身寒门庶族，萧士及也是寒门庶族，两人是门当户对，没有谁配不上谁问题。
可是安姐儿却不一样。她是寒门庶族，但是同时，她爹爹是大齐唯一柱国侯。高爵低门身份，会让安姐儿以后亲事很是难做，基本上都是高不成、低不就。
如果慕容兰舟真能帮安姐儿求一个封号，哪怕是县君也是好，至少可以抵消寒门庶族不利影响。
万贵妃上首看见大家都到齐了，就举着一个面盆大青铜爵站了起来，带着众女眷一起给春神献祭，祈祷春神保佑大齐来年风调雨顺，国运昌隆！
众女眷都出席跪坐两仪殿大殿之内，跟着万贵妃念念有词，表示对春神敬畏有加。
一套仪式做下来，慕容兰舟已经气喘吁吁。
杜恒霜身子经过四五个月调养，已经恢复大半。
看见慕容兰舟累得额头直冒汗，杜恒霜就半扶着慕容兰舟，几乎是搀着她往下跪拜。
慕容兰舟杜恒霜耳边悄声感谢：“真是多谢你了。我本来是想护住你，结果变成你护着我了。”
杜恒霜笑着悄声道：“王妃这么说就见外了。咱们这里，不是只有守望相助吗？”说着，往上首飞了个眼风。
从崔家女眷跪坐地方，传来一道凛冽目光，往杜恒霜这边狠狠剜了几眼。
杜恒霜只觉得背后颈项上毫毛直竖，如临大敌一般。
杜恒霜面色一沉，抬眼径直往崔家那边看过去。
她目光冰冷，不比刚才那股凛冽目光差。
她这一望，居然正好和一对带着打量和权衡眸子对了个正着。
杜恒霜定睛看去，正是崔家三房嫡次女崔盈盈，刚才慕容兰舟给她指认过。
原来是她们。
杜恒霜有些不屑地低下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崔家三房人与她为敌，不是稀奇事。
她射断崔家三房崔三郎双臂，崔家三房人不对她恨之入骨就有鬼了。
只要不是另外有人节外生枝，让她摸不着头脑，清河崔家人，她还不怎么放眼里。
对方是五姓七望有声望士族门阀不假，可是实力那里摆着。除了崔三郎，清河崔家十年以内，找不出第二个能够执掌军权人。
不能带兵，士族门阀地位就是岌岌可危。
这一次，萧士及也向杜恒霜说得很明白，也早警惕过她，赏春宴上，崔家三房女眷，肯定会给她脸子瞧，让她做好准备。
杜恒霜不怵清河崔家，当然也做好了万全准备。
若是崔家再有人胆敢惹她，她不介意崔家残疾人名单上再多添一个名字。
杜恒霜对着那躲闪不及目光绽放出一个夺目笑颜。
那璀璨笑容刺痛了崔盈盈双眸。她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情绪，怒视着杜恒霜。——一个寒门庶族贱妇而已！
崔莲莲见状，轻声咳嗽一声。
崔盈盈赶紧低下头，不再看向杜恒霜。
慕容兰舟扶着腰跪那里，对杜恒霜气喘吁吁道：“我不行了。今年春祭时候太长了，比往年长得不是一点半点。”地上是冰冷大理石地面，竟然连地衣都没有。
杜恒霜心里一动，看向上首正背对着大家高举爵杯祭春神几个人，有万贵妃、千金公主、平乐公主，还有太子妃、太子良娣……
杜恒霜眯着眼道：“……看来，还是有人不想王妃你顺顺利利产下孩儿。”
慕容兰舟低头笑了笑，淡淡地道：“我岂能让她们如意？！”说着，慕容兰舟往地上一歪，大声道：“……救救我！救救我孩子！我孩子！我孩子……”
杜恒霜明白过来，也跟着大叫：“来人啊！来人啊！毅亲王妃发动了！请御医和稳婆！”
慕容兰舟抓住杜恒霜手，大声道：“不要！我不要这里生！这里有人要害我和孩儿，我不能让她们得逞！”
杜恒霜大吃一惊，“谁？谁会这样狼心狗肺，要害王妃和一个未出世孩子？！”
慕容兰舟痛哭流涕，抱着肚子歪地上，连声哭喊，“王爷！我要见王爷！”
杜恒霜心里大急，该如何给毅亲王送信呢？
正忙乱间，杜恒霜眼角余光已经瞥见两仪殿外一个灰衣内侍人影正飞往太极殿那边奔跑过去，才明白过来，慕容兰舟应该早就跟毅亲王商量好了，若是不能按时脱身，就闹起来，镇住那些心怀鬼胎人，同时有人专门去报信。
宫里面很多事，都是可以做，却不可以说。一旦说出来，就没人敢做了。
慕容兰舟这样破釜沉舟，也是不得已。如果念着春祭之事，等那些人上首装模作样地将春祭仪式走完全部程序，她这胎就很可能结果这里。
衡量来去，扰乱春祭罪名虽然不小，但是永昌帝是护短，事关他亲生儿子和孙子，处罚绝对不会很重，多罚俸而已。
反正毅亲王府也不是指着毅亲王俸禄吃饭，不缺这点银子，他们不放心上。
万贵妃上首听见慕容兰舟叫声，难以置信地转过身，看见慕容兰舟和杜恒霜两个人下面大殿里一派张惶尖叫，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惊扰春祭，动摇国运，罪该处斩！——来人！给本宫将她们两人拖下去斩了！”
※※※
本宫也痛哭流涕：粉红票捏？粉红票捏？早上一直刷书页，粉红票少令人发指啊！五个手指头数得过来啊……本宫受不了啊……晚上七点公众章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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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六年正月初一赏春宴，设永昌帝所居太极宫太极殿之内。
太极宫被时人称为北内，太极殿是区分内朝和外朝大殿，也是举办各种大型宴会地方。
赏春宴当然要太极殿内举行。
太极殿里坐是男人，由永昌帝上首主持。内朝两仪殿内招待就是女眷，坐上首，当然就是如今后宫掌凤印万贵妃。
永昌帝自从原配嫡妻欧阳紫大齐立国之前就过世之后，就宣布他永不立后，虚悬后位来表示欧阳紫地位不可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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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后宫，是万贵妃天下。
没有皇后头上压她一头，她就是内朝宫里事实上皇后。
坐万贵妃左面席上，是打扮得高贵清华太子妃崔真真。不过崔真真面色有些晦暗，似乎心情郁结。崔真真旁边坐，是一个娇艳丰腴美人——太子良娣崔莲莲，和崔真真同是清河崔家出身堂姐妹。
万贵妃右面席上，第一位便是她亲生女儿千金公主，千金公主下方，便是先皇后欧阳紫所出唯一嫡公主平乐公主。
再下首，才是各士族门阀、以及权贵重臣妻女席面。
坐太子良娣崔莲莲下方第一个位置，便是她嫡亲妹妹崔盈盈。崔莲莲过了年就十九了，崔盈盈过了年十七岁。从年龄来看，若是民间。两个人应该早就嫁人生子了。
不过大齐风俗，越是身份高贵贵女，出嫁就越是晚，因爹娘疼爱。不忍心让娇养女儿早早嫁人，去侍奉公婆，同时用年幼身子去承受生育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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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大哥崔大郎警醒她，不要轻易去招惹柱国侯府人。陛下正愁找不到借口钳制士族门阀，她不能让怒火蒙住眼睛，也不能授人以柄。再说，她现已经太子人，她一举一动，不仅代表清河崔家，代表东宫太子。
若是她做出什么不合时宜举动，就算能出一时之气，但是惹得陛下不，也会影响到太子。
而太子，便是他们清河崔家押下大宝。
这个宝若是不能登上皇帝宝座，他们清河崔家可是要遭受灭门之祸。
如此叮嘱，才让崔莲莲不再轻举妄动。
她坐太子妃崔真真身边，眼光不断瞥向坐离她们不远毅亲王妃慕容兰舟席上。
慕容兰舟肚腹高高隆起，看起来很就要生孩子了。
杜恒霜带着平哥儿和安姐儿跟毅亲王妃慕容兰舟同坐一张长条案后面。
条案上摆满了宫里吃食，但是除了几样精致点心，别菜，杜恒霜和两个孩子都吃不惯。
慕容兰舟也吃不惯。不过就算吃得惯，她也是一口也不会吃。她临产即，今日到宫里来，也只是走走过场。
毅亲王已经跟永昌帝求好恩旨，等万贵妃带着众女眷向春神献祭完毕，慕容兰舟就可以提前退场了。
永昌帝体谅自己儿子毅亲王年纪老大了，还没有子嗣，知道他对慕容兰舟这一胎格外看重，便很爽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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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兰舟知道杜恒霜有些发怵，便握着她手道：“你也当好好认认这里人。以后柱国侯就不是以前无名小卒了，这样场合对你来说，会是常事。你不能一味地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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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见自己位置被远远地安排远地方。杜恒霜心里已经有几分底。她斜睇望去，太子妃身后重影依旧，看上去那样熟悉，又是那样陌生。想起往事。真是恍同隔世。
当慕容兰舟邀请她坐到她席面上时候，杜恒霜略为推辞一番，就带着两个孩子过去了。
“怎么你也没有胃口？”慕容兰舟含笑问道。
杜恒霜轻声一笑，低声道：“不饿。吃两块点心就填满了。”
平哥儿和安姐儿低着头坐杜恒霜身边，很是乖巧。
慕容兰舟要做母亲了，一见孩子就走不动路。
安姐儿坐慕容兰舟和杜恒霜中间位置。
慕容兰舟就将安姐儿揽怀里，笑着轻抚她柔嫩无暇小脸，道：“今儿是初一，一年上头好日子呢。安姐儿，你说是不是？”
安姐儿乖乖地依偎慕容兰舟怀里，奶声奶气地说了声“是”，又转身轻轻把小手搭慕容兰舟挺起肚腹之上。悄声问道：“王妃娘娘。你肚子里是不是有个小宝宝？”
慕容兰舟点头应是。问安姐儿，“你说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男宝宝。”安姐儿很肯定地点头。“一定是弟弟。”
慕容兰舟大喜，低头抱着安姐儿面颊亲了亲。将手腕上一支玉质绝佳羊脂玉镯褪了下来，给安姐儿套小手腕里，道：“承我们安姐儿吉言。这一次要一索得男，我一定给安姐儿向陛下讨个封号。”
杜恒霜一听大喜，忙谢了又谢。她自己出身寒门庶族，萧士及也是寒门庶族，两人是门当户对，没有谁配不上谁问题。
可是安姐儿却不一样。她是寒门庶族，但是同时，她爹爹是大齐唯一柱国侯。高爵低门身份，会让安姐儿以后亲事很是难做，基本上都是高不成、低不就。
如果慕容兰舟真能帮安姐儿求一个封号，哪怕是县君也是好，至少可以抵消寒门庶族不利影响。
万贵妃上首看见大家都到齐了，就举着一个面盆大青铜爵站了起来，带着众女眷一起给春神献祭，祈祷春神保佑大齐来年风调雨顺，国运昌隆！
众女眷都出席跪坐两仪殿大殿之内，跟着万贵妃念念有词，表示对春神敬畏有加。
一套仪式做下来，慕容兰舟已经气喘吁吁。
杜恒霜身子经过四五个月调养，已经恢复大半。
看见慕容兰舟累得额头直冒汗，杜恒霜就半扶着慕容兰舟，几乎是搀着她往下跪拜。
慕容兰舟杜恒霜耳边悄声感谢：“真是多谢你了。我本来是想护住你，结果变成你护着我了。”
杜恒霜笑着悄声道：“王妃这么说就见外了。咱们这里，不是只有守望相助吗？”说着，往上首飞了个眼风。
从崔家女眷跪坐地方，传来一道凛冽目光，往杜恒霜这边狠狠剜了几眼。
杜恒霜只觉得背后颈项上毫毛直竖，如临大敌一般。
杜恒霜面色一沉，抬眼径直往崔家那边看过去。
她目光冰冷，不比刚才那股凛冽目光差。
她这一望，居然正好和一对带着打量和权衡眸子对了个正着。
杜恒霜定睛看去，正是崔家三房嫡次女崔盈盈，刚才慕容兰舟给她指认过。
原来是她们。
杜恒霜有些不屑地低下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崔家三房人与她为敌，不是稀奇事。
她射断崔家三房崔三郎双臂，崔家三房人不对她恨之入骨就有鬼了。
只要不是另外有人节外生枝，让她摸不着头脑，清河崔家人，她还不怎么放眼里。
对方是五姓七望有声望士族门阀不假，可是实力那里摆着。除了崔三郎，清河崔家十年以内，找不出第二个能够执掌军权人。
不能带兵，士族门阀地位就是岌岌可危。
这一次，萧士及也向杜恒霜说得很明白，也早警惕过她，赏春宴上，崔家三房女眷，肯定会给她脸子瞧，让她做好准备。
杜恒霜不怵清河崔家，当然也做好了万全准备。
若是崔家再有人胆敢惹她，她不介意崔家残疾人名单上再多添一个名字。
杜恒霜对着那躲闪不及目光绽放出一个夺目笑颜。
那璀璨笑容刺痛了崔盈盈双眸。她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情绪，怒视着杜恒霜。——一个寒门庶族贱妇而已！
崔莲莲见状，轻声咳嗽一声。
崔盈盈赶紧低下头，不再看向杜恒霜。
慕容兰舟扶着腰跪那里，对杜恒霜气喘吁吁道：“我不行了。今年春祭时候太长了，比往年长得不是一点半点。”地上是冰冷大理石地面，竟然连地衣都没有。
杜恒霜心里一动，看向上首正背对着大家高举爵杯祭春神几个人，有万贵妃、千金公主、平乐公主，还有太子妃、太子良娣……
杜恒霜眯着眼道：“……看来，还是有人不想王妃你顺顺利利产下孩儿。”
慕容兰舟低头笑了笑，淡淡地道：“我岂能让她们如意？！”说着，慕容兰舟往地上一歪，大声道：“……救救我！救救我孩子！我孩子！我孩子……”
杜恒霜明白过来，也跟着大叫：“来人啊！来人啊！毅亲王妃发动了！请御医和稳婆！”
慕容兰舟抓住杜恒霜手，大声道：“不要！我不要这里生！这里有人要害我和孩儿，我不能让她们得逞！”
杜恒霜大吃一惊，“谁？谁会这样狼心狗肺，要害王妃和一个未出世孩子？！”
慕容兰舟痛哭流涕，抱着肚子歪地上，连声哭喊，“王爷！我要见王爷！”
杜恒霜心里大急，该如何给毅亲王送信呢？
正忙乱间，杜恒霜眼角余光已经瞥见两仪殿外一个灰衣内侍人影正飞往太极殿那边奔跑过去，才明白过来，慕容兰舟应该早就跟毅亲王商量好了，若是不能按时脱身，就闹起来，镇住那些心怀鬼胎人，同时有人专门去报信。
宫里面很多事，都是可以做，却不可以说。一旦说出来，就没人敢做了。
慕容兰舟这样破釜沉舟，也是不得已。如果念着春祭之事，等那些人上首装模作样地将春祭仪式走完全部程序，她这胎就很可能结果这里。
衡量来去，扰乱春祭罪名虽然不小，但是永昌帝是护短，事关他亲生儿子和孙子，处罚绝对不会很重，多罚俸而已。
反正毅亲王府也不是指着毅亲王俸禄吃饭，不缺这点银子，他们不放心上。
万贵妃上首听见慕容兰舟叫声，难以置信地转过身，看见慕容兰舟和杜恒霜两个人下面大殿里一派张惶尖叫，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惊扰春祭，动摇国运，罪该处斩！——来人！给本宫将她们两人拖下去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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